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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秋天
一个人的秋天
作者:雁南征 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数:1221 更新时间:2008-12-6 19:31:03

 
  
  你说你秋天会回来,所以我才继续作等待
 
  秋去秋又来,你却没再来
 
  问自己该不该,继续作等待
 
   ——摘自吉子日记
 
  1
 
  一到那个季节,吉子在心里就有了片片叶子的影子,那是屹立在山顶上的一棵树,秋季准时到来,落叶开始纷纷飘坠,携带着稍有些凉意的声响。
 
  吉子每天都会呆在窗前,默想着那棵树,秋季的来临会给她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,让她不由自主想起那时、那景、那树,以及她心底的那个人。
 
  窗外,那棵站了许久的树被秋天包裹起来,涂抹上秋的色彩。阳光斜射着,以必然的温度正极为有效地改变着周遭的一切,却怎么也无法改变吉子的心情。等待是一个人的事,但它会改变两个人的遭遇。
 
  2
 
  吉子在一家外贸公司做文员,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,她和小静,一个白白净净的女孩,吉子比小静更娴静温柔,用小静的话说是带一种忧郁气质的美。没事的时候,吉子总喜欢望着窗外发呆,窗外的人和事每天都在发生变化,但吉子的心情却始终如一的消沉。阳光打进来,照在她略显瘦削而苍白的脸上,却始终照射不到她的阴冷的心底。
 
  认识他,兴许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季节吧。就是因为他,才会让吉子如此钟情于这样一个金黄色的天。那天,吉子到外面取文件回到办公室,发现小静不在,却有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站在窗口向外眺望,男孩转过身来,是一张极讨人喜欢的脸,轮廓分明,眉宇轩昂,看到他寒星般眼神吉子有些慌乱,竟然忘了她才是这里的主人,男孩温文尔雅礼貌地说他是秦静的同学,路过这儿来看看她。他手指着窗外,不无羡慕地说你们这儿的风景真美,可以看到落叶飘飞的树。就是那天,吉子与他第一次偶遇,听他描绘诗情画意的秋。等小静一回来,吉子就从她的口里知道了关于男孩的一切。他叫章枫,静的同学而并非静的男朋友,在一家外资公司任主管。她靠在窗台边,看到了那棵树,从那时起,她喜欢上了窗外那棵树,莫名的,特别是这个季节的树。
 
  三天后的一天,一个电话打来,接电话的是吉子,打电话的是章枫,并特意申明不是来找静的,找的是她吉子。吉子想都没想答应了枫的约会。就那么顺其自然的,吉子做了枫的女友。吉子觉得自己就是一见钟情,她知道枫也是的,因为枫后来告诉她那是他第一次对女孩钟情。
 
  3
 
  吉子恋爱了,与枫陷入了热恋之中,他们走到了一起。沉浸在爱中的女子是美丽的,吉子也不例外。小静说她越发漂亮了。吉子的世界开始充满了幻想,充满着无数的柔情蜜意。她的生活象打开了另一扇门,看到的风景截然不同。枫是那种极具生活情调的人,吉子很好奇,章枫怎么有那么多的新主意。一件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事情都能在他的眼里看成是美丽和神奇。一个旧花瓶、一座桥,他都会演驿出一段美好的故事。与他在一起,吉子感觉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美好。如同办公室窗外那棵树,吉子被枫的情绪所感染,同样喜欢上了那树。与枫在一起,吉子单纯而快乐。
 
  4
 
  在另一个秋来临之前,枫带给吉子一个不太高兴的消息,公司因为在中江市另设立了分公司,所以需要派人前去打理。这次被物色中,也是枫拼命努力的结果,他一过去就任分公司经理。枫接到任命通知后,相当矛盾和痛苦,是走还是留?为了事业,他想走;为了爱情,他想留。
 
  没有风,有些沉默,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枫说:“你决定吧,我是走还是留?”吉子不想回答,她靠着枫的肩,感受着他的呼吸和心跳,最终还是决定“要走要留,你自己作主。”
 
  5
 
  枫还是决定走了,虽然是那么依依不舍的。秋来了,没有枫的季节也变得单调了,索然无味。再没有人陪吉子去看夕阳,哪怕是下午爬上高高的山顶,也要在夕阳落山之前看到那一抹余辉;也没有人陪吉子看落叶了,那时他俩一个上午都能这样静静看着落叶翻飞,感受风的舞蹈。吉子一下子变得好孤独。
 
  6
 
  那个冷冷的冬天,静也结婚了,没有再来上班,办公室竟剩下吉子一个人,吉子愈加孤独了。
 
  另一天,吉子正在赶她的文件,老板带来一个人,是个眼镜男生,说:“他是你的新同事马新。”马新的到来,并没有给吉子任何好感。马新是那种让人感觉极郁闷的男孩,半天不说句话。除了工作要么自己写东西,要么看书,吉子还是听别人说马新经常在报上写诗、写散文,虽是两个人在一间办公室,却如同一个人一般。
 
  章枫来电话说开的分公司事情太多太多,忙得他头昏脑涨,真想好好睡他个天昏地暗。两人在电话里有讲不完的话,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两人团聚。
 
  7
 
  接到马新的情书,吉子很意外,两人虽经过几个月的相处,已经熟识,但吉子还是感到了惊奇。应该说马新的文笔清新,情书也写得很煽情,那情意绵绵和有些发烫的句子把吉子的脸映得通红,她没想到马新的眼中,自己会是如此美丽脱俗。她也没想到,马新是这么一个感情细腻的人。
 
  她偷偷地打量了办公室这个男生,虽戴了一副眼镜,透过眼镜也是一双忧郁的大眼睛,模样还周正,多了一份书卷气。兴许是互补的原因,他不善言谈,所以笔底的文字优美。吉子对他竟有了一丝好感。同时,内心增加了一份罪恶感,那是对章枫的。心有所属,她已经有些心如止水。
 
  吉子礼貌地以已经有男友回绝了马新的求爱。看得出马新相当失落,愈加郁郁寡欢,除了工作就是在桌上读读写写,更加不发一言。
 
  又一个孤独的黄昏,窗外细雨飘零,吉子蜷缩在沙发上,独自发呆。忽然门铃响了,竟是枫回来了!吉子望着他瘦了一圈的英俊脸庞,又惊又喜又升起无限爱怜,两人相拥而泣。那一夜,吉子和枫有了人生中的另一种新体验,吉子有了幸福感。枫对怀里的吉子说:“等分公司的一切事务开始正常运转时,我会接你去的。”
 
  8
 
  枫再也没有回来,他的身体永远地留在了远方。那是在他回来一个月后,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,让吉子永远失去了心爱的人,还有他对枫的爱情,也跟车祸一起走了。得到这噩耗,吉子放下电话掩面放声大哭。马新望着他,手足无措,不无爱怜,却又无法安慰,郁郁寡欢。两天两夜后,第三天吉子又回到了单位上班,脸上的表情,如同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般,外伤可以全愈,但心底的创伤是无论如何是抹不去的了。
 
  吉子喜欢独处,喜欢忧郁,结了婚的小静说她与从前判若两人,完全没有以前那么神采飞杨了,吉子看着满脸幸福已为人妻的小静,说时间会彻底改变一个人。她最喜欢的还是看那些树。
 
  那天突然看到报纸上有一首小诗《一个人的秋天》,作者是马新:
 
  “我行走在
 
  一个人的秋天
 
  孤独
 
  是掠过心头
 
  苍凉的风……”
 
  那时候,马新已经辞职走了。办公室里依旧空荡荡的。吉子不知道他的辞职是不是因为自己有关,或许那双忧郁在眼神还是某个地方看着她。
 
  秋来了,吉子失落地坐在窗边,守着阳光,看着那棵陪了她多年的树,想着给了她几年欢乐时光的枫,那个人是无论如何也等不回来了,还好,那树依旧在,她想如果爱人是棵树就好了,树就会永远守住自己了。她叹叹气,从此以后,也只能是一个人的秋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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